她最后那一下推得重,抵到最里头,整个人绷起来,脚趾蜷着,腰从炕上拱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势子还含在里头,她没舍得拔。她就这么挺着,喘,喘得屋里全是白气。
过了那阵,她拔出来,身子底下一片湿,木头上一圈亮。她坐起来,拿预备好的布擦干净,擦得仔细,连雕花的缝里都擦到。擦完她愣了一会儿,把势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发烫。
她下炕去舀水洗手,手碰到门闩,顿了一下。她想起巧秀每晚这个时辰来倒泔水,想起自己今晚上闩了门又忘了检查第二遍。她站在门边听,院里只有檐口水声。
第二天晌午,巧秀在院里刷泔水桶,小雁从屋里出来晒太阳,两个人蹲在墙根。
“二嫂。”巧秀先开口,她如今管小雁叫二嫂,“王婆说你头胎稳。”
“说我两个月才显。”小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还平平的,“我娘说头胎都藏得深。”
“你害喜害得凶,是好事。”
“我吐得丢人。”小雁低头,“姐夫身上不敢沾腥,我闻着就吐。他回来我得先躲出去,等他洗了三遍我才进屋。我像这个院里的外人。”
“你不是外人。”巧秀说,“这个院里谁闻不着腥,我从小闻到大,如今闻着也吐。”
小雁抬头看她。巧秀说完就后悔了,低头去刷桶,刷子捅得桶底咕咚咕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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