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术士居然还说要给我算一卦,真是好笑,我又不是没当过道士。”

        谢云流从怀里摸出三个算筹拿着把玩,又忽觉得没意思了。眼前是好景,手中是好酒,身旁还有一个李忘生,好似回到了十年前,也是此番情景。但每每快要沉溺于这美好中时,却又会升出另一种无法摆脱的怅然,好似在刻意提醒他,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此刻。

        乐极则悲。

        眉间被两根手指轻轻点住,谢云流才恍然回神,笑意已从李忘生的脸上褪去,他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怅然,他忽地想起了李忘生发间的银丝,这九年,在人生本该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们却谁都不曾拥有真正的快意。

        李忘生只抚了抚谢云流纠结的眉头,破天荒地拿过他的酒壶,轻轻抿了一口。李忘生的酒量浅,喝了一口便觉天旋地转,随后被谢云流捞在怀里闭目养神。谢云流将两壶酒都喝完后,也脚跟发软,和李忘生跌撞在一处,他真是太久没有体会过醉酒的滋味了。两个醉鬼跌到一处,撞得头疼,只见对方都捂着鼻子,却在看对眼的瞬间,笑了起来。

        谢云流哈哈大笑,而后彻底醉死,李忘生会心一笑,却反而酒醒了。

        十次有九次,谢云流偷偷喝酒喝醉了,都是李忘生把他从雪里挖出来,背回房去。这一次也不例外,李忘生扶着谢云流,好不容易将他弄回了房中,才跃回屋顶收那残留的酒壶,也在这时,看见了谢云流随手扔下的算筹。

        却是——大凶之卦。

        李忘生心中一震,收了算筹,又铺开卜了一挂。

        还是大凶之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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