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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妹妹?”冈纳的手在巴蒂斯特的肩膀上猛地收紧,“巴普……不。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昨晚。癌症复发了。去年他们以为已经彻底清除了,可是……”他的声音哽咽了,发出的那种声响,是贡纳与他搭档十四年来从未听过的。那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一种被死死压抑在齿间的哀鸣。“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父母都不在了,表亲们也都散落在天南海北,不知去向。只有罗辛一直陪着我。她记得我的生日。每个周日她都会打电话来——哪怕我当时正在路上奔波,哪怕我有时混蛋到连电话都不回。”

        贡纳什么也没说。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他只是将手放在巴蒂斯特的肩上——这是一种联结,也是一种支撑。

        “你开了多久了?”

        “几个小时吧。凌晨三点左右接到的电话,是她丈夫打来的。我不想吵醒你。”

        “你应该叫醒我的。”贡纳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这种事,你不该一个人扛着。”

        “三天后举行葬礼,在迈阿密。她生前希望安葬在家族墓地里。”巴蒂斯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那张脸——眼圈泛红,泪水在布满灰白胡茬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痕迹,神情中透着彻彻底底的绝望——让贡纳感到一阵剧痛,仿佛被人重重击中了一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知道。”贡纳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去后面吧。你不能再开车了。”

        “贡纳——”

        “去后面。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一次,巴蒂斯特没有争辩。他任由贡纳……他扶着那人离开驾驶座,引导他走向卧铺舱。那人的身体在颤抖,四肢止不住地细微发颤。大概是惊吓、悲痛,还有极度的疲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贡纳坐进驾驶座,调整好后视镜,将卡车重新驶回高速公路。他向来喜欢清晨的班次,看着世界从黑暗中一点点浮现,先是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随后又渐渐有了色彩。但今天早晨,这番美景却让他感到一种刺痛,仿佛是一种冒犯。那是巴蒂斯特的妹妹,罗西娜罗辛。这些年来,他见过她几次;她是个机敏风趣的女人,有着和她哥哥一样爽朗的笑容,家里养满了植物,她跟那些植物说话时,就像在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她每年都会寄来圣诞贺卡,信封上总是用她那连笔的字迹写着“致巴蒂斯特与贡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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