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的，昨晚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那股子玩世不恭的调调收得乾乾净净，「盛达的并购案，我要你退出。让盛达拒绝你们的收购方案，转而接受我的重组方案。」
「你疯了。杨国栋不会同意——」
「杨国栋同不同意，关我什麽事？」陈志宏打断她，「林秀卿，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主动退出盛达的案子，杨国栋那边你自己去想办法解释。第二，」他停顿了一下，「我继续买，买到百分之二十，发起全面要约，把盛达的股价炒到天上去。到时候杨国栋的质押率爆掉，他手里那三成盛达股票会被银行强制平仓。你猜，他会先找谁算这笔帐？」
林秀卿的指尖发凉。盛达的股票质押率她太清楚了——杨国栋把名下盛达持股的七成质押给了银行，拿了钱去投海外地产。如果股价剧烈波动导致维持担保比例不足，银行确实有权要求补缴保证金或强制处分。陈志宏这招，精准打在杨国栋资金链最脆弱的那个点上。
但更可怕的是——杨国栋一定会怀疑是林秀卿泄露了质押率这个机密数据。因为盛达的并购案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经手，只有她最清楚杨家所有资产的杠杆结构。
「你在逼杨国栋杀了我。」林秀卿的声音很平。
「我在逼你离开他。」陈志宏的回答来得飞快，像这句话在他嘴边等了很久。
林秀卿愣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後陈志宏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商人腔调：「总之，我今天下午三点在办公室等你。你把盛达的案子带过来，我们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顺便——」他语气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把你团队做的那份盛达尽职调查报告也带上。我出的价格，向来比杨国栋大方。」
他挂了电话。
林秀卿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整整一分钟。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每一步都是双线操作，表面在商场上进攻，底下全是在挖杨国栋的墙角。更可怕的是，他挖墙角的工具，全是他从她这里逼出来的——她昨晚给他的那份物流公司财报，里面详细记录了杨家从那家公司抽走了多少现金。陈志宏用这份数据反推出杨国栋的整体资金缺口，然後精准地在盛达这个点上捅了一刀。
而她，林秀卿，就是他手里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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