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卿在周一早晨九点整收到那封邮件时，正在喝第二杯黑咖啡。
邮件来自一家她从没听过的投资公司，标题写着「关於贵部承接之盛达集团跨境并购案股权收购要约」。她点开附件，扫了两眼，手里的咖啡杯差点砸在键盘上。
盛达集团是她今年最大的客户，也是杨国栋旗下最核心的上市公司之一。她为这个案子熬了三个月，团队十几个人没日没夜地做尽职调查，上周才刚跟盛达董事长敲定最後的收购架构。现在这封邮件告诉她——有人在公开市场上连续五个交易日吃进了盛达超过百分之十二的流通股，而且还在继续吸筹。
按照收购规则，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就必须发起全面要约。对方卡在百分之十二这个位置，刚好不需要公告，但足够在股东大会上否掉任何重大议案。
林秀卿打开那家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层层穿透之後，实际控制人那一栏写着两个字：陈志宏。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内线给交易室：「盛达的股票，今天开盘什麽走势？」
「林副总，正想跟您报告——开盘就跳空涨停，买盘全部来自同一家券商松江分公司，光早上第一小时就成交了三万张。」
林秀卿闭上眼。三万张，以盛达的股价换算，大约是十五亿新台币的现金。陈志宏用十五亿现金在开盘第一小时内砸进去，只为了卡住她客户的喉咙。
「帮我约盛达的陈董事长，就说有急事。」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台北的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块拧不乾的抹布。
她还没来得及打第二通电话，手机就响了。萤幕显示一个陌生号码，但直觉告诉她这是谁。
「林副总监，早。」陈志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早晨特有的沙哑，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但林秀卿知道他昨晚绝对不在被窝里。昨晚十一点他还在会所里跟她核对财报数据，凌晨两点她收到他发来的一封邮件，确认刘勇案的资料已经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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