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云如今管账。”曹大膀说,“我老了,眼睛花了,秤上的星子看不清。往后这院里的账她记,肉案上的账她也记。她记三年,三年后我给她置一副自己的秤。”
郑山站在桌尾,听见这话,抬头看他岳母。曹大膀没看他,她正给钱媒婆碗里夹肉。
后院的席摆好了,后院那桌离灶远,安静,桌上一壶酒是第三坛,另有一盆羊汤,是曹大膀特意炖的,她说山上人喝惯了羊汤。
后晌申时,后院门口进来一辆板车。车轱辘在土路上咔咔地响,响到院门口停了。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杏娘,皮褂子换了新的,褂子上的鹿血印子洗掉了,头发梳得光。另一个是个黑瘦的男人,四十多,膝盖弯不直,下车的时候一手撑车帮,一手撑腰,撑了两下才站直。
“刘大哥。”郑山从桌尾绕过来。
猎户把下巴抬了抬。“你岳母请我,我来了。”
“你婆娘来过两回。”
“我知道她来过几回。”猎户说,“我今儿来是吃羊汤的。别的我不问。”
杏娘从车另一头下来,手里拎着一只篮子,篮子里两只活獐子,獐子腿绑着,绑得松,是她自己绑的,绑得专业。她把篮子递给郑山,声音很低:“这是利息的利息。你岳母收不收我不管,你替我抱着。”
郑山接了。獐子在他怀里蹬,蹬得他短袄上一阵一阵地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