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认账。”杏娘从车上拎下一个布包,布包沉,她拎得手腕一坠,“四两银子,一文不少。我男人上月下山了,他听说我来,他躲出去了。他说他不见你,见了你他不知道说啥。”
院里的人都站在檐下。西屋里巧秀又叫了一声,叫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
杏娘往屋里走,郑山拦她。“你在院里等。里头是产房,男人在产房里晦气,孙婆说的。”
“我不进产房。”杏娘说,“我等你。我把银子给你岳母,把靴子还你,把话说完。你今夜守着?”
“我守着。”
“那你今夜别想别的。”杏娘把布包塞进他怀里,“人情我今夜还。你跟我到柴房来一趟,一刻钟。你不去,我今夜就坐在你们院里,坐到孩子落地,你们曹家的脸我叫全镇看个够。”
郑山的手在布包里捏住了那锭银子,银子是凉的,凉得他手心一跳。
曹大膀在灶前抬头,看了郑山一眼,又看了杏娘一眼。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产房,把门带上了。
柴房在院东头,堆着柴,堆着炭,堆着腌菜的空缸。郑山推门进去,杏娘跟进来,把门带上,门闩落下。屋里没点灯,从门缝和屋顶的瓦缝里漏进一点灰白的光,照见柴堆的轮廓。
“你岳母不说话。”杏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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