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柔温驯地垂着头,简单地四两拨千斤,答道:“皇上,遗诏确为先帝亲手所书。奴婢纵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奉天殿上弄虚作假。您问,奴婢会这么答,方太师问,奴婢会这么答,今后无论谁人问起,奴婢只有这一个回答。”
这番话说得熨帖又得体,让顾珩挑不出错处这是其一,其二是这句话的字里行间都在告诉顾珩一件事——她是景文帝的近身御侍,是呈遗诏的有功之臣,她的存在就是用来佐证遗诏的可信度。
顾珩面无表情地伫立着,内里却如江海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棘手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沅柔已经将她、遗诏还有他绑在一处,自他接过遗诏的一瞬间,就已经成为命运共同体。
宋沅柔死,则遗诏无用。
遗诏无用,则宋沅柔死。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发生哪一种,对他无一点好处,他已经被这个女人绑上了贼船……
更让他费解的是,为何前世的事会产生变动,为何本该沦入诏狱的女人,却站在自己的面前。
甚至比以前……更加面目可憎!
乾清宫的大门敞开,寒风呼啸而入,吹得灯火明灭不定,跳动的火光将顾珩眼底的光芒勾衬出惊心动魄之感。他默然地盯着沅柔,下颌紧绷,脸色铁青,仿若下一刻便会拔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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