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始终不认为,一个女人会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割舍掉自己的一切去救这些不相干的人。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信,的确有这样的人存在,以弱质女流肩挑朝政社稷。
也是这个女人,前世在死之前留下诛心之言,以至于他夜夜梦魇缠身。
这个女人,此刻站在他的面前。
张牙舞爪地针锋相对,诏狱的情景一幕幕袭上心头。
那三年,他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所以今生,他要刮了她全身的血肉来偿还。
他厌恶她那张嘴,会说出不知死活的话,厌恶她那双眼睛,会无所畏惧地盯着自己,她只不过是乾清宫内被呼来喝去的奴婢,理应活在暗夜里见不得天光,可是她的作为却比天光还要粲然。
而他是在残酷幽深的宫廷和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身体里每一丝血液都冰冷彻骨,夺朝篡位,同室操戈,诛杀文臣士子,屠戮至亲,他可以毫无波动地再行一次杀伐。
可是这一刻,在这片粲然的光下,他竟隐隐觉得,自己在畏惧她的粲然。
她太皎洁无暇,显得他愈发卑劣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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