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不知真假,也不知母亲是否还会在乎。
后来,岑大林偶尔想起给妻女带点礼物、家庭聚会上也多有温言以对。一家的寒冷刺骨,终于渐渐被时间捂到不冷不淡,相敬如冰。
于是甚至有知情人感叹“这就不错了。”
年复一年,有时连荔枝都恍惚觉得父母“少年夫妻老来伴”未必不行。
直到前年,孟小铁开肺上玻璃纤维瘤。
是个微创手术,孟小铁要强,让岑大林如果忙不用特意回来、请护工就行……岑大林,就真的没有回来。
据说在应对一轮重点整治工作。
那是荔枝第一次在医院陪夜,听病房里众生皆苦。病患叫痛抽气、仪器滴滴报警、护士软底的鞋子啪嗒来去……她听着母亲压抑的喘气,导流管里暗红色血液汩汩流出,点滴里透明的液体再冰凉地灌入,人体像是一台勉力运转的仪器。
她蜷在躺椅里一夜未眠,平生第一次看全了月亮东升西坠。
那一晚她就在想,自己赚钱、自己请护工,比找个丈夫省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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