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惠兰想起,当初木蓝出嫁的时候,新郎来接亲,骑着高头大马,再加上他身姿挺拔,又长得俊朗,街坊四邻见了都赞叹。她那时候带着女儿绣云,去正源县送亲。一路上锣鼓喧天,很是热闹。到了正源县,进了陈家的门,那院子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光酒席就摆了三天。想起这些,黄惠兰一时触景生情有些感慨。

        她担心木蓝想起从前的事,心里伤感,于是就催着她快带着几个孩子去早些休息。“对了,明天送亲的时候,女方家里得去人,绣云只有你这一个姑姑,你去送亲最合适不过。到时候你带着几个孩子,一起送绣云出嫁吧。”按着清和县的风俗,成亲这日,女方家里是不摆酒的,女儿被接走后,家里就冷冷清清的了。真正热闹的,是男方家里,因为娶了新媳妇,要摆酒席。女方送亲的人,就在男方家里吃了酒席再回去。

        几个孩子听说明天要跟着去送亲,兴奋极了。木蓝说让他们今晚早点睡。木蓝跟巧心巧灵还住她原先住的屋子。阿宝根生和春生住一间屋子。

        到了夜里,吹了灯,阿宝几个还在那里叽叽喳喳说着话,睡不着。

        “根生哥,我和你说过,我表哥玩弹弓很厉害的。你要不信,咱们明天回来了,就一块儿去打树上的鸟。他闭着眼睛都能打下来。”

        春生笑说,“你别听他乱吹。”

        这时,春生听到他娘在窗户外面说,“还不睡觉?明天得早起。”

        春生压低了声音说,“嘘。”几个人忙噤了声。

        过了一会儿,他们几个听到窗户外没有动静了,这才又接着聊起了打弹弓的事。聊了一会儿,阿宝有些困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旁边睡着的根生说,“我有些想我娘了。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里怎么样了。”

        “过两天咱们回去就能见着你娘了。”阿宝打了个哈欠,问根生:“我听说你娘要给你找个后爹了?”

        “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就出远门了。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根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只要那个人对我娘好就成。”他口中说的“那个人”,指的是常来他们家帮忙的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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