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时间,请保持安静。」谢必安走进教室,目光在施余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今天我们讲《聊斋志异》选篇。有同学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吗?」

        教室里响起翻书声。施余恩低下头,翻开自己的国文课本。书页间夹着一张黄纸符咒,是他昨晚画的净心符,还没来得及收好。

        谢必安的课总是引人入胜。他讲狐仙鬼怪,不只讲故事,还会讲背後的民俗、人情,讲那些「非人之物」为何留恋人间。今天讲的是《聂小倩》。

        「……宁采臣为何能不受女鬼诱惑?不是因为他定力多强,而是因为他心中有正气。」谢必安在讲台上缓缓踱步,声音温润如玉,「古人云,邪不胜正。这个正,不是道德标杆,而是一种内在的、对生命本质的敬畏与坚守。」

        施余恩看着窗外。操场上,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在踢球,笑闹声隐约传来。那是纯然的、属於白昼的生气,与他夜里所见的世界截然不同。

        「施余恩同学。」

        他猛地回神,发现全班都在看他。

        谢必安站在他桌前,微微俯身:「你来说说,如果宁采臣发现聂小倩其实是他失散多年的亲人,他该如何选择?是坚守人鬼殊途的原则,还是顾念亲情?」

        教室里安静下来。

        施余恩缓缓站起。他看见谢必安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那不是老师考学生的眼神,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带着考验与探询的注视。

        「我认为……」施余恩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他应该帮聂小倩超度。因为留在人间对鬼魂不是好事,对生者也不是。真正的亲情,是希望对方去到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强留她在不该留的所在。」

        谢必安静静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好。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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