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身後传来一声粗重的咳嗽，紧接着是乾枯的鞋底在泥石板上拖拽的杂音。
苏绾的脚步停在门槛的外沿。一只脚已经踩在坊市潮湿的黑石板上，靴底陷进黏稠的酸泥里，冷风从两侧狭窄的岩壁裂缝吹过来，灌进斗篷的下摆。她搭在蛇皮门帘上的五指没有松开，指甲抵着乾硬起翘的鳞片，发出一声轻微的刮擦声。
身後铺子里的炭火被风吹得发出轻微的哔啪声。
老者抓着旱烟杆追了两步，停在门槛内侧。他嘴里的黄牙咬得紧紧的，嘴角挂着一点乾涸的白色涎沫，胸口那件油渍斑斑的赤色皮袄随着急促的喘气上下起伏。混浊的右眼盯着苏绾被斗篷遮住的後颈，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几条紫黑色的蚯蚓贴在乾瘪的皮肉上。
「仙子且慢走……急着走什麽！」
老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经年抽旱烟熏出来的沙哑与黏稠的痰音，在门道狭窄的阴影里钻动。
苏绾没有回头，肩膀平直地架在粗布斗篷下，後背贴着直襟修袍的硬布料。「老丈还有何指教。」
老者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乾涩地滑动了一下。他抬起枯瘦的手，一把抓住蛇皮帘子的另一端，把门缝挡得更严实了些，身上的菸油味混着一股老人特有的酸腐汗气直直冲向苏绾的侧脸。
「方才你说的那些戒律、破身走火，老朽在黑水河边蹲了半辈子，心里自然清楚。」老者的身子往前凑了半寸，混浊的右眼里透出一股露骨的贪婪，视线在苏绾束得极紧的腰线上打转，「老朽这条残命，确实经不起宗门问心镜照查。可仙子……仙子何必把话说死？」
苏绾搭在门帘上的指节发白，没有接话。
老者嘴角的肉皮抽搐了两下，乾裂的嘴唇凑到离她兜帽不足一尺的距离，声音更低，字眼从发黄的牙缝里生硬地挤出来：「不入身不就好了？只要不破了你的处子元阴，任凭戒律堂的镜子怎麽照，也照不出破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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