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柔情似水的顺德,两人乘坐高铁向东,来到了位於粤东海岸的潮汕地区。

        如果说广州是岭南温和的集大成者,顺德是精细的极致,那麽潮汕,则是一座对食材新鲜度有着近乎神圣偏执的「美食孤岛」。

        抵达潮州时正是傍晚。大街小巷里,锯木声与沉重的铁棒敲击声此起备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生牛肉特有的鲜血香与牛骨高汤的浓香。

        「在潮汕,有一句行话叫凶猛的牛肉不用等。」叶星沉带着陆清晏在一家名为「阿明牛肉店」的老字号门前停下,「潮汕人不养牛,却把牛肉吃到了世界顶峰。这里的牛肉火锅,从屠宰场宰杀到登上餐桌,时间严格控制在四个小时之内。肉体甚至还带有温热的肌肤余温,绝不冷冻,绝不过夜。」

        走进门,半开放式的切肉台前,几位身穿白褂的师傅正挥舞着极其锋利的薄刃切肉刀,手法精准得令人发指。

        「陆主厨,这就是潮汕人对牛肉的解构。」叶星沉指着挂在大铁钩上的各个牛肉部位介绍,「潮汕人把一头牛划分得极其细致:吊龙、匙仁、匙柄、嫩肉、雪花脖仁、五花趾、三花趾、胸口毥……每个部位的油脂含量、肌肉纤维密度不同,涮烫的时间也精确到秒。」

        陆清晏站在切肉台前,眼睛里泛起极度职业化的精光。作为曾在顶级法餐厅处理过无数澳洲和牛与日本A5和牛的主厨,她过去习惯的是精准的熟成Aging与低温烹调;然而面前潮汕师傅对生鲜牛肉部位的解构,却展现出了另一种极致的解剖学美感。

        师傅切下的「雪花」,红白相间的花纹均匀如大理石纹路,切薄如纸,黏在盘子上记蒸立起来,盘子翻转九十度,肉片依然紧紧黏在盘上,丝毫不掉——这是只有极度新鲜、未经冷冻失水的牛肉才能做到的奇迹。

        桌上,一口清澈见底的牛骨清汤锅正冒着微微的滚泡,汤里仅浮着几块萝卜与玉米。

        「潮汕牛肉火锅,汤底越清越好,不能夺了牛肉本身的鲜。」叶星沉拿着特制的金属漏勺,开始给陆清晏示范,「涮牛肉讲究三吊水——一吊血水,二吊酸水,三吊甜水。时间极短,过火则柴。」

        第一盘下的是「吊龙」牛脊背上的一长条肉,相当於西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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