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啊——!我好冤啊——!」
那哭声夹杂着阴湿的死气,震得停灵房内的八面阵旗剧烈抖动。
阵旗上的赤红符文忽明忽暗,彷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庞大的冤屈之气顶破。
易知瞑不慌不忙,赤着的双脚在地砖上踏出半个圆弧,绦红色的水袖宛如飞天红绸般交叠一翻,将铺天盖地冲来的阴风卸去大半。他眼波流转,将唱腔压低了三分,变得如泣如诉、缠绵悱恻,引导着那新娘将满腔怨毒化作字字句句:
「悲切切,新人独坐凤凰台。问一声,良人何故迟迟来。」
被这婉转空灵的唱腔一勾,那新娘魂魄的眼神微微一怔,眼底狂暴的煞气竟稍稍清明了少许。她死死盯着易知瞑,声音凄厉地哀嚎道:
「我本是城西宋家女……家道中落,被王家强下聘礼!我根本就不愿嫁入这虎狼之穴!新婚之夜,喜烛高照,我掀开盖头苦苦等着新郎官前来交杯……可等来的……等来的根本就不是我那未婚夫王少爷!」
新娘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周身黑气暴涌,眼角的血泪如泉涌般砸在地砖上,滴答作响:
「是王弘!是王老爷那个老畜生!他一身酒气冲进洞房,脸上带着令人恶心的淫笑!我拼死反抗,痛骂他猪狗不如,他……他变了脸色,面露狰狞地说……说我们这些进了王家门的新娘,本就是拿来续命借气的!」
此言一出,站在坤位护法的于振鹭双眸骤然冰寒到了极致。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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