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七点,周喆到了医院门口。
风把路线纸的边吹起来,周喆用拇指压住,翻到背面看昨天记的路口。酒店到医院八百米,过了第二个红绿灯还得上天桥,直梯在桥的另一侧,他昨天下午走过去确认过。热水瓶塞在大衣兜里,瓶盖隔着布料顶住手腕。他把文件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将最外层的新口罩往里推了推,免得取路线纸时把口罩也带出来。
门诊大厅的玻璃门不断被推开,排在外面的人跟着往前挪。一个大人抱孩子换了只胳膊,腾出手去翻挂号凭证,纸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周喆往铁栏旁让了让,给队伍留出地方,又望向酒店那条路。
八点,人从酒店那边过来了。
韩瑞东把小宇护在靠墙的一边,走到门口的缓坡前,先停下来等他。孩子用口罩遮着脸,鞋底蹭过坡道上的防滑条,抬脚时有些费劲。韩母从后面赶上来,怀里的病历袋被她夹得起了折。韩瑞东让她先过,低头替小宇把卷进裤脚的袜边拉好,才牵着他往前走。
周喆迎上去。
"陪诊说八点半,门诊大厅门口碰头。"
韩瑞东点点头。韩母说着麻烦你了,把怀里的袋子换到臂弯,想腾手接周喆递来的热水。袋里的旧病历只占了一半地方,拉链口还能折下去。小宇认出周喆,叫了声叔叔,说完便把脸转向大厅里传出来的广播声。
周喆应了一声,稍微弯了下腰,隔着一段距离。"慢慢走。来得及。"
八点半,陪诊打来电话,已经到大厅门口了。他穿着深色羽绒服,夹着一个用旧的文件袋,认过人便借旁边的台面核材料。骨穿报告原先折着,他展开看全页码,再将血常规按日期往后排。住院摘要上的章也核过,才拿周喆备好的复印件逐页相对,把其中一张朝反的纸转回来。
"齐了。"他把原件收回病历袋,交到韩母手里。"阿姨,原件您拿好。医生要看再拿出来,别和复印件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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