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逸凡也曾在用餐时瞥见，不少工程师会利用下班後的时间，在基地内外的运动区域锻链——跑步机、伸展器材，甚至还有一面攀岩墙，一应俱全，彷佛刻意想让人忘记自己身处於这座孤悬海上的铁壳之中。只是这一切自由，眼下都与他无关，他的行动范围，始终处於监控之下，寸步难行。
三十分钟後，他被准时带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冷气开得极低，墙面一整排的液晶萤幕闪烁着量子晶片运算时特有的蓝紫色光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臭氧与金属气味。基地已经替他指派了一名协助人员——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体格结实的男子，操着带有韩国腔的英语，对曾逸凡略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对方胸前别着的名牌上，印着几个字：史蒂芬.金。
曾逸凡後来从旁人只字片语中得知，史蒂芬在被指派协助他之前，已被上头明确告知，除了程式撰写与晶片相关的技术事务之外，不得与他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两人在工作站前坐下，曾逸凡看着萤幕上尚未完成的底层金钥演算架构，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底层金钥，今天之内就能处理好。」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但我得提醒你，就算拿到这组底层金钥，你们也未必真能掌握这颗量子晶片。晶片的架构远比金钥复杂得多。我手上还有很多关於量子晶片测试流程与调校技巧的经验，你们如果愿意，我可以帮忙大幅缩短摸索它的时间。」
史蒂芬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眼神先是不动声色地往斜上方的监视器瞄了一眼，才缓缓转过头来，语气简短而谨慎：
「这个，我作不了主。」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不过，我可以把你的意思，向上面负责的人报告。」
说完，他便低下头，不再多说一句，重新专注在萤幕上的程式码里，彷佛方才那几句对话从未发生过。
曾逸凡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对方专注的侧脸。他明白，史蒂芬的谨慎，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这座基地的森严，这里从上到下，几乎每个人都被训练成「不多说、不多问」。
这座海上基地里，连同他自己在内，共有二十几名工程师，是黑十字组织从世界各地——欧洲、东亚、中东，甚至南美——重金召募而来的专业人才；其余则是行政人员、後勤补给，以及负责监控与管理的人员，林林总总加起来，才勉强撑起了这座漂浮在公海上的秘密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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