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家中都往往摆着不少名家的著作,顾怀予在文字之中看到过苦难的痛苦,也知道人生的苦难,但是那时候的他很难与这些文字产生共鸣,也很难和那些遭遇产生交集。

        甚至于开始正式工作后,他也为了声誉、为了荣誉,投资过不少罕见病的研究,资助过残疾人的运动会,参加扶残助残的公益。

        他见过自强不息的残疾人,见过连轮椅都买不起自己改造轮椅的人,见过无数受了苦难却能笑对生活的人。

        可那时候的他,也无法和他们产生完全的共鸣。

        只有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刻,再次找出记忆之中的过往之时,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究竟拥有多少勇气,才能重新面对自己的人生。

        高烧后的阵痛偶尔还会席卷他的身体,残肢的痛、幻肢的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的身体如今变成了怎么样的模样。

        他在换药的时候看到过那道伤口,从层层的纱布到轻便的敷料,唯一不变的是那一道狰狞凸起、蜿蜿蜒蜒的伤痕。

        顾怀予心中清楚,即使他看过再多的坚韧的生命,即使他熟知那些坚毅的文字,但是在当前、当下,他还无法和他们一样,去面对自己。

        装上了假肢就好了,等经过康复就好了,纪施薇想象无数医生曾经安慰她的一样去安慰他,却也知道,他说的不仅仅是身体。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任由他说了下去。

        “我很高兴你能来,我也很庆幸,是你来了。”顾怀予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的目光温柔缱绻,却又含着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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