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雅尼才出现在庄园的餐厅里,黑发的仆从们端上食物退下。雅尼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静静地看着深褐色的液体划着优美的弧线向酒杯落下,盛满空腔,直到酒瓶一滴不剩。

        几年前,雅尼从旧主城的核心里带走了德里克.费南多恩。他的叔父从那天起就不曾睁眼,他好像是在沉睡,外表一如当年不曾变化,但他内里的脏器却在不停的衰竭,任何药物都无法阻止。德里克就像这酒瓶,融不进新的酒,而原来在里面的酒液好像早已被喝光。

        雅尼吃光食物,刀叉落在瓷盘上也只发出细微的声响。他重新回到那个房间,坐在床尾看着好像永远不会变少的文件。

        “叔父,是我害了你吗?”

        雅尼看着手中的文件说。

        他在继任家主前就有看到一张照片,他的父母与叔父站在一起,每一个人脸上都没笑容,但他父母的手都搭在叔父的肩上,像是要把什么强压给叔父,要他承担。

        他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叔父,那天说的浪费是不是指抚养他,为什么叔父那么容易放弃权利,如果叔父不想要这一切为什么叔父愿意收养他?

        雅尼看不下去手中的东西了,他弯腰把脸埋在腿间。

        他的母亲是绿眼,他的父亲是黑发,叔父其实很爱他们吧,所以家里的仆从和养子都是他们的颜色。那叔父爱他吗?还是恨他?

        如果叔父身上的一切是一种不治之症,那他是不是强行绑定了叔父最后的时间,让那么想离开的叔父留在家族里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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