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甚麽?」书竹大叫。
见张穆放下手，抿起嘴，露出浅浅的酒窝，又再次举起手，做出环状，准备再说一次。一扇大风刮来，那乌发如泼墨遮去半边脸。一串呼声吹成碎珠滚滚，落在荒烟漫草、人声隐微处。
书竹用手拨去腰际的荒草，往张穆走去。张穆见他来，更转身往台阶走，一踏一踢，一瞬就上了台。
张穆背对夕yAn，轮廓上镀了层金，眉目顷刻黑成一片，书竹在台下愣愣望着。
蝉声如浪袭来。
9.生之华
铁蛋仔自幸梓走的那天起就更加活跃，情绪也愈趋极端。幸梓走後没多久，就传来矿场关闭的消息。那时大人们议论纷纷，每天都聚在矿业公司前举白布条、拿扩音喇叭。又或是叠肩搭背，做人形梯，想爬进办公室二楼找董事长抗议。但都被警察的人墙和警棍挡下。那时整个山城空荡荡一片，除矿业公司人满为患。小孩的父母，镇上的老板基本上都在那。铁蛋仔则领着书竹和其他孩子们去抓蝉，去偷瘦猴家的冰棍，去溪河边冲凉，去废矿坑里壮胆。有一次，铁蛋仔说要带大家去看他的秘密基地，但得先走过一段宽度只有一个半脚掌宽的山路。h大婶的儿子打了退堂鼓，铁蛋仔立刻往他脸上呼了一巴掌，吼声说道：「谁敢说不去，我等下就打谁!」谁知本来只是扶着痛处的h大婶家的儿子，立刻呜咽起来，吓得其他人都落跑，只剩书竹一个人怔忪不安地握紧衣角，咬紧下唇，惶惶望着铁蛋仔—眼里充满血丝，皱起的鼻头上汗珠点点，如负伤的野兽般憔悴。
「你会跟我去吧?」铁蛋仔虚弱的问，背上的汗Sh透白背心，透出黝黑的皮肤，握成拳的手背上浮出条条青筋。书竹感到极大的压力，那是近乎乞求的语调，由一个完全孤独的嗓门脱出，如此疲惫可悲，几乎让人无法拒绝。
「嗯。」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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