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拦着他,等他走了以后,胡天天叹了口气,向我们解释:“贾哥最近不太能想得开,”他吞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跟嫂子差距太大了,想分手,打算把四年的学费一块儿给嫂子,结果嫂子说敢分手她就退学,两个人正吵着呢,嗐,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是啊,他俩从小一块好到大的,感情摆在那呢,哪里有什么配不配的,要我说贾哥就是自卑,钻牛角尖,觉得自个儿耽误了嫂子的前程。”
“啥意思?”齐文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睁大了眼睛,“他想把嫂子让给别人啊?那嫂子愿意吗?”
“就是不愿意啊!搁这吵架呢,能愿意吗?”
“他俩感情好着呢,你们别操心了。”杜燕绥说,“之前他俩打架打得都进医院了,第二天不照样黏在一起吃饭?别管他们了。”
高亮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万一呢?我就怕贾哥真想不开,急眼了,嫂子真退学了怎么办?那样贾哥要后悔一辈子的。”
“他没你那么蠢,吃串!”
“杜哥你啥意思啊!”
这个话题不能深聊,他们马上又吵闹了起来,互损、开玩笑、相互挤兑,杜燕绥干净的衬衫上沾染了油渍,可是我们谁都不在意,唱歌、划拳、打牌,他们肆意地笑着,时不时蹦出来的脏话和口音都格外生动。我看着在这个夜晚中喝酒上头的杜燕绥,他的神情举止中透露出一股豪放,好像终于将自我从束缚中解放了出来,向我展现了他最真实和放松的姿态,我从中窥视到了那些他未曾提起的过往,以及其他人口中的那个又野又叛逆的少年,只觉得满心柔软。
聚餐结束后,我们帮贾林收拾了房间,然后互相告辞回家。杜燕绥有一点点醉了,脚步不是很稳,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我扶着他走到马路边打车,他紧紧地搂着我,突然开口说:“我以前不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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