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郑良生咧嘴一笑,刚欲说话,便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郑良生连忙上前,还未开口,便听得那人悔叹道:“我本欲化作你的样貌,也好吓你一吓,哪知法力已尽,连自己原貌都维持不住了,当真是虎落平阳……”
郑良生怕他即刻消散,忙追问道:“恩公可有心愿未了?”
青蛇撇嘴不语,他虽四肢无力,却仍是竭力抬腿一翘、故作潇洒道:“我快活千年,哪有甚么遗愿,只是你这般坚持,我也不愿拂你好意,若说有的话……我心中倒是有一问未解。”
他神色一滞,虽竭力隐藏,仍是叫郑良生瞧出些凄然伤色,只听他低声道:“你同孟少君既是天定姻缘,那你头回见着他时是怎般心境?”
郑良生不料他有此一问,但见青蛇扫目望来,也只好答道:“我虽是头回见着少君,心内却是遽然一惊,好似、好似先前便见过这人,而他抬目望来时,我只觉周遭一切尽是朦胧不清,唯有少君笑颜落在我眼里,只此一眼、莫敢忘也。”
郑良生说罢还有些羞赧,但他垂目去瞧青蛇,却见那人寂然不语,一双黑目被衬得空洞失神,好似全身泄力般仰躺着不动,隔了许久才哑声念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青蛇话音极轻,郑良生凝思一二才猜得这人念的是李太白的清平调,他心中不免讶然,暗忖道:不想青蛇恩公竟是好文喜诗之士,只是他为何突然念起这句诗来?
只是他未思定,又听那人咧嘴讽道:“甚么天定,也不过如此。”
郑良生听他口是心非,也不与其辩,只曲腿坐着、静待他言,果真片刻不到,那青蛇又扭捏道:“还有一事……你既说了要替我去办,我亦不好相拒……”
郑良生忙颔首应道:“恩公未有强迫,是良生俯首以求,还望恩公直言。”
“你可知北坞山?”青蛇谈及此地,面上颇为感怀,“我在人间待了许久,反是染上了俗人思乡之情,既是临死之际,亦想重回北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