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终於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钟度截住了话头,声音戛然而止。

        「嗯,怎麽地,不说了?」汐曼轻轻吹了口茶,「既然先生不说了,那接下来就由我来说吧。小小拙见,还望先生不要觉得辱耳。」

        「钟先生一口一个家国天下、民族气魄、世道沦丧倒是听得我十分愧疚,从未为自己国家尽到丝毫义务了。但连大帅、总统都难以解决的事,小nV子区区三尺微命,又能为自己的国家做到什麽。

        百姓们殷殷恳恳一辈子,不过就是希望家人亲友能够吃饱,平平安安地过一整年——在生Si之前挣扎,那些国仇家恨又算什麽;而你们文化人,成日里喊着口号,回家後粥饱衾暖,还不是全散了。所以呐,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百乐门,无他,好歹也是实实在在地赚钱,那帮人的小九九你我都清楚,就算不是在这儿也会在另外的地方。百乐门把他们给的钱,进一步的拿去帮助需要的人民,协助他们过着期待中的生活。

        民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就是我的道。

        钟先生,您也可以想想,到底什麽才是,您的道。」

        汐曼语罢,便起身要送客。见钟度没有动作,她便拐了弯到书柜前取下一张喜Ai的黑胶唱片,让它放在转盘上转。随着喜Ai的音乐响起,汐曼心情也好了起来,甚至跟着哼起了曲调:「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

        「……」

        钟度这时抬了头,盯着留声机的方向,汐曼没有发现,继续唱到:「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

        汐曼的声线十分娇媚,这也是为何她成为万家追捧的原因之一。但是虽然娇媚,却能够很轻易将人带入那种意境中。尤其是唱情歌,每度一字,几尽一刻,飞鸟为之徘徊,壮士听而下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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