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百多号工友围绕着,张自强的面色显得有些激动。

        他站在一方小板凳上,犹如在工人同志中间的列宁,满腔的愤慨。

        “这个月我算了一下,我正常出勤三十天,一共干了一千二百个计件。如果是正常的话,这些计件我能拿到五百一十块钱的计件工资。但是工友们,这个月,光是这一个月内,我就被质检退回了四百五十多个计件!工友们,是我干的不好吗?我认为不是。我已经尽量的用现有的工具和设备,加工到了我认为可以做到最好的公差。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类似的木工活,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厂子,会把木制品的公差规定的这么精细!如果真的想要满足厂里的公差要求,那么我们的生产效率将会低的惊人。大家都知道,咱们的工资底薪就只有一百块,要是不出活,我们拿什么养家糊口?拿什么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

        “张大哥这话说的对!”

        “就是!他妈的,咱们做的是建材结构件。一开始我来应聘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是干木工粗车,可是现在厂里的公差都要求到五毫以内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工能达到的精度!”

        “依我看,这小日本子肯定是想回国之后节省一道工序,让咱们把粗车精车的活儿都一并干了!”

        “就是这个道理!咱们现在是拿着粗车的工资,干着精车的事儿啊!一个计件才五毛钱,公差却要求的这么严格,这简直是拿咱们当二傻子玩儿啊!”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

        眼看着更衣室里面的工人们群情汹涌,张自强赶紧双手虚压,将场面控制了下来。

        “相信不用我多说,大家的心里都已经有了数了。这几天我就在想,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咱们累死累活的赚着计件的工资,都只是想着凭借我们的一把子力气,每天出来多赚一点,让家里的条件能够改善一些。可到头来这些辛苦钱血汗钱,却都被厂子过于严格的规章制度和检验标准给吞回去了大半!工友们,兄弟们,我认为这不可忍受!”

        “对!坚决不能忍!”

        “张哥说得好!他妈的,咱们出来辛辛苦苦一天为的是啥?不就是为了一口饭吃么,我和我老婆去年年底双双下岗,年后找了这份工作,我刚开始还认为挺好的。可是这一个月下来我发现了,这他娘的小日本的厂子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比我们原来的国营厂还黑啊!原来我在国营木材厂的时候,厂里只是背地里搞小动作,侵吞点咱工人的福利啥的,可是现在呢?这小日本的厂子根本就是明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