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苦笑着低语:“那我该还你什么?”

        路小佳所言并无谬误,他的名声在江湖上传得很远,叫得也很响亮,也是出于他接了生意就绝不反悔、收了银子就绝不错杀的原因。现在叶开让他还了报酬,倒让事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叶开自然明白要还清路小佳的债,却不知晓该从何还起。

        借与欠,两者显然是天差地别。而叶开绝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何况是路小佳。他寻了路小佳几天,都到处找不见人影。路小佳来时像大漠的一阵风,走时也是。他仿佛一夜之间蒸发在这炎热干旱的边城,留给叶开的只有最后那一句话。

        大约过去一年,叶开才重新见到路小佳。人们说他从长安来,说他是来寻仇的,说他是来报恩的,也有说他是来找一位故友。叶开并没有立刻去找路小佳,他在等,他一向不喜欢等人,而这次却破例了。

        边城如旧,叶开也如旧,好像无论度过多少岁月,这一切都不会变化。待路小佳缓缓走到他面前时,叶开正倚着窗喝酒。这酒楼,便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路小佳并非念旧之人,他找到这里,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态,加之这家酒楼的酒水确实不错。耳聪目明的叶开好像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走上前来的路小佳,他怀里抱着一坛酒,屋外的风吹起垂散的鬓发。路小佳也靠着窗,双臂交叉胸前,盯着他笑了笑。

        叶开这才正眼瞧他,嘴边噙着柔和的笑。他将酒坛一递,对路小佳道:“你终于舍得回边城了?是在长安做不成生意,还是那里的姑娘不如边城的?”

        路小佳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脖子滴下来。他随意抹了抹:“叶开,一年不见,你说话还是老样子。”

        叶开接过酒坛,忍笑道:“我猜你在长安栽了跟头,莫非有人和你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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