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并不说出来,只偏过头微微皱眉,许多人看到他这副表情,便也该偃旗息鼓了。

        但我只当没看见,诚恳朝他道:“将死之人,朕有何可惧?”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向来效果绝佳,谢修没再多说。

        于是我进宫以来第一次独自出门,竟是去刑部的诏狱见陆老国公。

        六部之中,我唯独没去过刑部。刑部尚书在接连的纷乱中稳坐钓鱼台,见我来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径直带我去了陆老国公所在的那间诏狱,而后便出去了。

        诏狱里遍处漆黑,只有墙上星点火光,还有监牢里高处窗户散落的些微光亮。我就着这点光,隔着栏杆看见陆老国公坐在石炕上闭目养神,只好朝他喊道:“陆老国公,可还醒着?”

        等了一会儿我才见他头微微动了,他似乎在仔细辨认我,而后才道:“晋王——是晋王回来了啊。”

        没等我回答他,他嗬嗬笑了两声:“晋王在此,想必已经登基了吧?想我陆某人一介昏耄老头,竟能见过四朝帝王,也算不虚此生了。”

        我垂头听他笑,不知该如何开口,却听见他道:“晋王在此,我孙儿云暮……何在啊?”

        我心中顿时刺痛,只得背起手仰面叹了口气:“朕代他,送陆老国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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