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妖笑吟吟的,却不说话。
云入野问道:“你生于我手,又濡染了神庙千年的香火,为何却在山中作恶?”
闻言,梅妖却将秀眉一拧:“你当年斩龙时,一剑劈崩了阻塞地脉灾源的灵山,灵山裂作三颗断块,各自投入长江里,险些将哺育万千生灵的母河裁断三截,地脉因此受损,灾源却了无禁忌,这千年之间,天灾人祸层出不穷,而此处的少君山——”
梅妖顿了顿,随后重重道:“正是灾源所在。你当年将我植于此处,于你,自是世代传颂的佳话一则,于我,却是无边的噩梦,你不知我吃尽了多少苦头,方能修炼到今日,不至于早早葬身各类妖兽之口。”
云入野浓睫一颤:“你恨我?”
梅妖却凄然笑道:“如今我道行散尽、肉身泯灭,便是再恨也是无用之功罢了。”
云入野不解,正欲问他此言何意,却见那密匝匝的因果之线骤然全数绷断,那枚印于梅妖额心处的金篆之“云”也几近淡化成空。
“生于你手,死于你手,想不到你我之间,竟也成了一段无头亦无尾的孽缘了。”
梅妖感叹一声,身形缓缓开始消散,四肢末梢皆碎作蟹眼般的泡沫,虚如梦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奴家此生铸错无数,实非善类,但当下死别之时,只求少君能听奴家一句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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