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心想着,这便是自己最后一次唤他父亲,“这些年来,您并不曾管过我什么,您若不愿当我是女儿,那我也不会纠缠您,我与您,就这样吧。春闱作弊之案,与您有关是不是?这件事又关乎了您这个首辅大人的利益是不是?是您,一手策划诬陷太傅大人的是不是?”

        说出这几句话,司予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只觉得头疼欲裂。

        最后,她带着哭腔问他:“您,是要惩罚母亲吗?”

        她想去看沈首辅的反应,还没看清他的脸,见他将要冲到自己面前,那双饱经岁月沧桑的眼睛陡然变得愈发锋利,似乎下一刻,巴掌便要落在司予的脸上。片刻后,他垂手拂袖而去,没有打下那记巴掌,也没有留下一丝温意。临走时让人锁了房门,锁了府门,并留下人看守着。

        他厉声道:“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准给郡主开门。”

        泪水朦胧中,司予似乎看到母亲的带着泪痕的脸。与沈首辅方才一样,她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屋内只剩下司予一人,竹桃在门外唤着“郡主”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模糊在她的耳畔。

        被关着房门的屋内,顿时生了一股闷热的气息,充斥在司予的整个五脏六腑。

        她本以为,自己乖巧地待在祖母身边,学琴煎茶读书,安安静静地长大,便能等来母亲回家,等来父亲接她。她本以为,父亲不理会他是暂时的,终有一天父亲会喜爱她,会像所有天下爹爹那样将她捧在手心儿里,护着她。哪怕后来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传闻,一样期盼着那只是旁人的嚼舌根,无根据便不是事实。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便是那个根据。

        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她便是那有命无运之人,看似身份尊贵,实则一无所有,连寻常人家的女孩都比不过。

        眼见太阳西沉,室内昏暗下去,眼见月亮爬上树梢,天空完全被黑暗侵蚀,留下无助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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