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好了。”她有些迷茫地重复贺照群的话,问:“你是哪个?”没过一会儿,又自问自答:“哦,我见过你,你是厚志。”
贺照群没有反驳,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他说:“我是。”
“你是厚志。”老太太手指抖得颤巍巍的,指了指他,又指向裴燃,“那你是清和。”
裴燃暗暗心酸,与贺照群心照不宣对视一眼,点点头,也说“是”。
老太太视线放在天花板,没来由突然哭起来,语速很慢地告诉他们:“我梦见你阿爸在天上过得很穷,他的船破了个洞。”
贺照群说:“不会,我们烧很多钱给他。”
老太太摇摇头,一字一句说得迟缓:“别人都开飞机和大车,他本就是淹死的,在天上还要做摆渡人,我拼命喊他小心点,小心点,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你阿爸,命苦哦。”
贺照群安慰人的话笨拙而匮乏,只会干巴巴地反复说“不会”。
裴燃于心不忍,与他一同握住老太太形容枯槁的手,劝道:“他生来喜欢在海上漂泊,我们下次造一只又大又新的船给他,风吹不到,雨淋不着,自由自在,无灾无忧。”
老太太哀弱地躺在那里,不知有没有被宽慰到,只说“勿再落雨了”,“他们两仔爷最忧心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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