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枕微微凹陷,留存另一个人躺过的痕迹,裴燃侧身裹紧被子,在淡淡弥留的烟草皂味之中,闭上双眼再度睡去。
难得好眠,一个回笼觉睡到晌午时分。
醒来后裴燃照例坐在山茶花从里背谱,今天弹的是巴赫的C大调前奏曲。不间断变化的和弦,绸缎般丝滑,亦如宁静明朗的春日。
有一枝山茶开得比昨日蓬勃,裴燃多花了些时间观赏,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洗漱下楼。
海生坐在门廊处理花枝,一团团拿坡里黄玫瑰与白桔梗簇拥在锡皮桶里,带着新鲜的腥土气,他动作利索地剪枝包装。
梅姨系着围巾从厨房转出,见了她,漾出笑意,让她先坐一坐,不多时端出一碗爽口解腻的醒酒汤,道:“你尝尝会不会没味道?阿群说你喝了酒,特意让我做清淡些。”
裴燃说“不会”,舀起小块豆腐与豆芽,腹诽贺照群多事,就喝那么一点,哪儿那么矜贵?不过汤汤水水吃过半碗,确实感觉胃里舒服一些。
她一路吃,一路看海生收拾花枝。
少年起身后发现她的目光,又腼腆地笑了笑,弯腰从锡皮桶里抽出一支白桔梗给她。
【谢谢。】裴燃用手语道谢,又指了指他的写字平板。
海生乖巧地将笔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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