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霆的间隙,裴燃听见他这样说。
“看风景的话,我们改天再来。”
蓄势已久的暴雨从天而降,夜的凛冽与海的粗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寒冷令人丧失意志,怀念过去,渴望温暖身体。
裴燃带着空酒瓶,上了那辆总是修总是坏的黑色皮卡,车厢里空气凉凉的,贺照群拧开暖气,将自己的外衫脱了盖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一阵干燥的暖意。
雨点片刻不停地砸下来,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满涨的海水越过栏杆,来势汹汹地拍打路面,顷刻间将低处淹没。
贺照群没有冒险往山下开,皮卡停在陌生的屋檐下,小心翼翼地抵抗着雨势。
雨声变得忽远忽近,酒意蔓延,裴燃咬紧嘴唇,怀疑是自己的耳鸣又犯了,又怀疑这是梦一场。雨永远不会停,他们躲在一艘永远靠不到岸的船上。
可是贺照群一直看着她。
一直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毕竟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不是裴燃能凭空捏造出来的。她一直是缺乏想象力的类型。
虽然再见面很好,裴燃这样想着,心里很慢地涌起少许难堪。但她希望他别过脸去,不要听见自己抽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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