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从来没有沾衣不湿的杏花雨,也没有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它千百年盘踞在北海的这头,风与雨俱带着海的大气。
大概因此荷兰人也多高大矫健,动作利索。
窗外一个女子骑车经过,原本车前车筐的位置却焊着个一平见方的小木车,车顶上盖了一块透明塑料布,于是能看到里头坐着三个小朋友,粉红粉蓝,彼此叽叽呱呱手舞足蹈的,在不落雨的小世界里晴朗升平。
荔枝有一瞬的恍惚。
似乎幼儿园时,她也还有机会和别的小朋友攀比谁的爸爸帅、谁的爸爸来得早,还能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奶声奶气地叙说她和哪个小朋友要好……可是后来父亲便渐渐缩影成书房里一个伏案不容打扰的身形、抽象成出差行李、再然后是010区号开头的一串电话号码,最后是她根本不想见到的人。
中餐馆老板娘亲自送来她打包的茭白鳝丝、鱼香茄子、黑椒牛肉,脸上客气地笑着,倒也未见多热切迎合这位常客大户。大概来来去去的留学生,她实在也见了几十年了。
雨小了些,荔枝也不再逗留,载着热乎乎的储备粮踏上归程。
快到宿舍的时候,临时起意拐弯去了购物中心,再买些牛奶水果。
刚进AH超市,就瞥到一个熟悉的卡通T恤和运动裤。
扭头看去,果然是那个补胎的女生。只是她没在购物,却捏着纸笔蹲在肉制品冷鲜区,唰唰地边摘抄边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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